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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滚滚—移民爱恨交织多伦多

http://Tran.httpcn.com 日期:2002-7-18 来源:卑诗华人社区


“为什么要融入你的社会?”

从安大略湖的中心岛看市中心,多伦多就像一片从碧蓝的湖水里长出的森林。多伦多,漂浮在湖上。

李小平就住在沿湖而建的QWE高速公路旁的一处居民区里。他洗手间的镜子前,贴着一句格言:The biggest limitation is in yourself.这句话来自电影《泰坦尼号克》的导演JamesCameron,他是一名来自尼亚加拉瀑布附近的加拿大人。

李小平认为自己不算个新移民。“新移民来加拿大有很强的社会地位反差感。许多人出来之前,都有一定的成就,收入也不差,他们的自信心也提高了。当时我出来时,觉得自己像个乡巴佬,我在中国,从来没有见过有地毯的房间。”1988年他出国时,在北京协和医院工作。

“我刚到加拿大,对西方充满了崇拜。西方人多文明,到多伦多大学化学系报到时,每个走在前面的人,都会拿着门把手等着我。他们的礼节那么周到,这里不仅有物质文明,还有精神文明。我当时特别想融入,也下决心融入这个社会。”于是他对英文戏剧表演开始着迷,他从一个加拿大剧作家关于中国的戏剧演起,他扮“文革”时中国农村里的一个农民。

李小平毕业后,进入多伦多市政府从事技术工作,“我的上司是一个韩国人,我还记得他叫PeterHo。他告诉我说,你不应该留下来,你应该回国去”。当时韩国就像现在的中国一样,发展特别快。这位韩国人说他现在回去来不及了,别人在韩国什么都做好了。他在部门里做了很长时间的主管,很想往上爬,但爬不上去,他上面的全是白人。“我想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的英语口音很重。”李小平说。

“我一度产生了点逆反精神,为什么我要融入你的社会,你不承认我,我也不承认你。”后来李小平逐渐认识到,在加拿大这样一个多元文化的社会里,尽管英裔的白人占了主导地位,但是拼命地想融入一个英裔白人社会,可能偏离了真正的主流。如果自己有本事,自己就是主流的一部分。“我干得好,别人会来接近我,想融入我。自从我开了一个公司以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他的雇员里,曾有获得过加拿大电影全国奖提名的影员。


李小平后来到一家瑞士的大制药公司工作,他还成了公司的重点培养对象,被送去参加著名的卡内基管理培训(DaleCarnegieCourse)。这是无数留学生和新移民梦寐以求的归宿。但此时他已彻底厌倦了化学,离开了这家公司。

两年前,他设计出一种企业管理中的团队精神培训项目,通过戏剧表演、攀岩、合作游戏、模拟游戏、实验性的活动,促进一个团队的成员之间互相了解,以增进、发展信任感和团队工作的过程,挖掘个人和团队的最大潜力。

“当时我顾虑很多,一会儿想到自己从来没学过MBA,一会儿想过自己是个华人移民,有好几次我都要把自己给打败了。”李小平说,“事情往往是这样,经常不是别人说你不能做,而是自己先觉得自己做不下来,自己先把自己打败了。”

他在加拿大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北京电影学院毕业生,移民到加拿大后只能洗碗,回到北京开了个移民公司,后来从事文化产业,公司规模越做越大,雇了二百多人。有一天,这位朋友给李小平打电话,希望李小平回去和他一起干,“他许诺说把公司的一半给我。”李小平说。但当时李小平婉言拒绝了。“后来我妈妈说我好傻。”这样的机会,李小平遇到过几次,但他最终都没有回国。

李小平对于所谓“融入主流”有他自己的看法:“加拿大提出要实现一个多元社会,但现实是这个社会还是一个白人的社会。我们要努力去实现真正的多元文化社会。我们要慢慢地把这个社会变成一个非白人的世界。”

谁能熬过那段艰难岁月?

在多伦多,每个种族都在以自己的传统、价值,以自己对加拿大未来的理解,塑造着多伦多和加拿大。这里生活着来自世界各地18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居民,他们操一百多种语言,和谐地生活在一起,使多伦多超过纽约,成为世界上最多元文化的城市。多伦多渴望移民为它创造奇迹,成为一个世界级的城市。加拿大的制度,加拿大的宽容,为中国大陆新移民提供了一个平台。

移民本来就处于社会的底层。如果把加拿大的华人分成四部分,老华侨,香港移民,台湾移民,最后才是中国大陆新移民。加拿大是一个福利国家,如果不想干活,完全可以领取福利金,成为被国家养起来的懒人。但是,大陆新移民无论条件如何艰苦,很少有领取福利金的。他们在第一第二年找不到专业工作的时候拼命打Labour工养活自己和家人,再困难也不像流落在街头的其他种族的人那样伸手乞讨;他们在经济衰退的时候上学苦读,愿以十倍的辛劳换取自己或下一代的幸福生活。


今年3月1日,rolia上的一个帖子引起了很多移民的关注和讨论,这是一个叫Range的人贴的,题目是《多伦多一年》。

我在多伦多的为期三个月的工作开始于2001年冬天。那是一份很轻松的工作,管理文件和图纸,打印一些标签。我不太喜欢,感觉每小时的意义只在于那十个DOLLAR。同事大多是各国移民,基本上都受过高等教育,什么专业都有,现在统统是WIRINGTECHNICIAN。难怪有人说,加拿大拥有世界上素质最高的劳工队伍。

这段时期有一个人给我印象很深刻,是一位叫FRANK的中国同胞。似乎永远穿一件黑衣,不苟言笑。午餐时碰到会坐到一起聊天,只是不甚投机,想想也许是他在公司地位较高,所以有距离感,因此愈发疏远。转眼到了5月初,我已经被YORK大学录取,准备一开学就辞掉这份工作。记得是一个周五,午餐时间碰见FRANK,就顺便问他能不能将他太太的旧课本卖给我,因为我知道他太太早我一学期就读于同一专业,他爽快地答应了。周一上班,心里想着不知FRANK带没带课本来,手头事情多,准备一有空就过去找他。正在车间里脚不沾地地走过,一个同事叫住我,说要告诉我一个BADNEWS坏消息),我注意到已经有许多人围在那里了。我清楚地记着他的原话:DEAR JANE,I HAVE A BAD NEWS FOR YOU。FRANK'S WIFE KILLED HER-SELF珍,我有个坏消息告诉你,FRANK的太太自杀了)。我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请他重复。我不知道当时自己的反应,恐怕是吓傻了。我觉得不能呼吸,手也开始发凉。那位同事一直攥着我的手,一叠声地问着:ARE YOU OK?我是公司第一个知道此消息的中国人,当我把消息告诉大家时,每个人都同我一样震惊。那是一段灰暗的记忆,FRANR的太太自杀据说是因为不堪承担巨大的学习负担。……我陷入深深的迷茫,何去何从,我日日夜夜思考着这个问题,整个人处于恍惚之中。真的不知道最终是什么力量促使我下了上学的决心。最后一天去公司上班是5月25日,我去每个办公室告别,大家说了许多鼓励的话。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有同事来问:下周一为FRANK的太太开追悼会,去不去?我立刻同意了,虽然我知道那是我第一天开始上学的日子。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辈子都记着那个日子:5月28日。那天我平生第一次去参加追悼会,第一天开始YORK的学习,那天也是我丈夫失去工作的日子,为什么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同一天?只是巧合吗?还是上帝在考验我的承受能力?在殡仪馆,我站在那年轻的没有生命的躯体旁,失声痛哭,心里百感交集,在鲜花如茵的墓园,我们一群人聚集在火葬室旁,目送那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在异国的天空化成烟,化成灰。在那个雨天,当一缕灰色的烟从烟囱冒出,有一些粉尘也轻轻飘落,我记得边上有人用手挥了一下,而我,只是静静伫立,已经麻木。当这一切终于结束,同事将我拉上她的车,说直接送我去学校,我才发现离我的第一堂课只有半个小时了。那位胖胖的女士一边开车在高速路上飞驰,一边腾出手拍拍我的大腿,让我不要想得太多,要自信。她一直将我送到教学楼下,我向她致谢,然后下车,她也从另一边下了车,绕过来,紧紧地拥抱我,祝我好运,并要求我毕业典礼时一定通知她,她要来为我祝贺。我的眼泪又一次喷薄而出。我就这样两眼通红地走进教室,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一直低低地埋着头,生怕别人看见我的眼睛。晚上神情恍惚地回到家,却发现应该正在上班的丈夫已经做好了晚饭,又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果然,我的丈夫失业了,就在今天。我很平静,淡淡地说了句:也好,正好在家陪我,我很害怕。

那是一段非常艰难的岁月。那门出名的TOUGH计算机课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有时候看书看到一半,就抑制不住想站起来把书从窗口扔出去。一天晚上,上完三个小时的课坐车回家,换车时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车站,看看表已过11:30。突然间觉得很伤感,不管不顾地蹲到地上,把头埋在胸前哭起来,心里只有一句话:爸爸,妈妈,我想回家,我真的好想回家。……

来到多伦多一年多了,我感觉到自己的变化。我没有买过一件衣服,没买过像样的化妆品,带孩子去肯德基吃饭也是她当君子,我做小人———因为君子动口,小人动手。全身惟一的奢侈品是无名指上的哪枚钻戒,是在国内过三十岁生日时丈夫的礼物,记得当时他问我想要什么,我毫不犹豫的选了这枚价值八千人民币的钻戒,只是因为喜欢那句广告词: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现在想起来,觉得有些好笑。……

年少时认为离家远行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很喜欢那位走过万水千山的台湾女作家三毛。记得她那首著名的《橄榄树》: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家在远方,为了天空自由飞翔的小鸟,为了梦中的橄榄树,流浪,流浪远方。现在终于明白,橄榄并不总是甜的,在没有成熟时,它是苦涩的。然而,我相信,它终会有变甜的时候……

除回流的少数人外,大批新移民们憧憬着他们自己的“甜橄榄”,并选择了坚决地留下来。他们一边在艰苦地谋生,一边感受着加拿大与中国的不同。中国有一位单亲母亲,想带着孩子来登陆,内心非常惶恐,想打听一下加拿大政府和社会对单亲母亲有什么照顾,有新移民非常刻薄地说:“你来了会增加纳税人的负担。”但他立即招来很多网友的围攻。他们说,对单亲母亲的照顾,是加拿大制度的一个组成部分,许多新移民选择加拿大,同时也接受了这个制度,因为这是一个人道的国家,人们有种安全感。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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