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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巢小海归”一群回游的“鱼”

http://Tran.httpcn.com 日期:2004-3-25 来源:人才市场报


有关“海归”的新闻总是一桩连着一桩。先有“海归”和“土鳖”之间的较量,随后是“小海归”和“大海归”处境的变迁,接着是“海归”变“海待”的议论。不久前,国家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有关人士又通过媒体发出消息,称“18岁以下的‘小留学’不能称为留学生,不属于教育部的管理范围,也不能享受相关留学生待遇。” 而现在,关于“海归”又有一桩新鲜事:一群低龄留学生,在很小的年纪便飘洋过海,早早开始体验国外求学的辛苦和荣耀,在国内同龄人羡慕不已的时候,其中一些人却突然中断了留学生涯,选择返回国内继续学业。因为有别于以往“海归”们完成学业后回国就业或创业的常规“路线”,人们为他们起了个别具一格的名字——“还巢海归”。

苏菲“还巢”记

15岁出国,在英国和加拿大度过初三、高中,还有大学一年级,20岁回到上海,重新开始念大学。来来去去,飘洋过海,说起自己的经历,苏菲一脸的轻松,言语间带着不经意的潇洒。

“本来家里人在我读6年级预备班的时候就想送我出去了,”当记者对她出国时的年少感到惊讶时,苏菲笑着这样说道。这个时髦、活泼、漂亮,浑身上下满是时尚色彩和前卫元素的女孩,如今是上海大学—巴黎国际时装艺术学院的大一学生。告别在加拿大的留学生涯,“海归”已半年多了。

要说“还巢”,还得先从“出巢”开始。

15岁那年的春天,苏菲和家人开始为出国做准备,那时,她还是市三女中的初三学生,正值中考关口。

“感觉压力太大了。”问起初中没毕业就突然要出国的原因,苏菲丢给记者这么一句话。当然,她当时还有一个优势,有一个小姨在英国。

苏菲所谓的“压力太大”并非单纯来自于升学。更多地是,苏菲觉得自己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可能我从小爱打扮,每天换不一样的衣服去学校上课,同学们就总在背后说我不读书,只知道打扮,总是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虽然我成绩一般,不像她们一样每天只是拼命地读书,可是我跳舞很出色,音乐方面很有天份,还特别擅长体育运动,可是老师们一点都不会注意我在这些方面的长处。”

久而久之,苏菲对自己学习和生活的环境产生了深深地抵触和厌倦情绪。当出国这条路摆在面前时,15岁的苏菲果断地选择了离开。

在英国,苏菲寄宿在学校安排的外国人家里。英文进步相当快,应付日常生活已经没有问题了。

初三学习结束后,苏菲转移“阵地”到了加拿大温哥华,在当地的一所私立中学———高贵林学院读高中。这个时候,她已完全能够独立生活了。那里的高中课程比起国内来要简单得多,所以苏菲学得很轻松。除了英文、数学、体育等常规学科之外,苏菲还学习了社会学、经济学,甚至还有职业向导课,苏菲对这些很感兴趣。

2年后高中毕业,苏菲和当地的同学一起参加大学入学考试,考进了温哥华的一所名校SIMON FRASER UNIVERSITY(西门飞沙大学),主修经济学。

然而读了一年之后,苏菲觉得从这个专业似乎学不到什么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而且当地学经济学的华人特别多,毕业后的就业前景也不太看好。和家人商量后,了解了一些国内的情况,苏菲想到了中断学业回国。

3天后,苏菲便拎着行李站在上海的大街上了,甚至没和学校打招呼。呈现在她眼前的故乡上海,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繁华都市。

   

“还巢”之后

   

出去,再回来,苏菲觉得,比起那些在国内读书的同龄人,很难说清楚自己收获了多少,又失去了什么。只是,再回到上海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尽管眼中的故乡陌生了许多,但这里的勃勃生机让她感到很兴奋,她觉得“机会很多”。回国后不久,她就报名参加了超级模特的比赛,这让身高不足170厘米的她好好地过了一把模特瘾。

年前,她听到了一个新名词“灰领”,觉得这个概念好像跟自己将来要从事的时装设计工作性质很接近。见到记者时,她饶有兴趣地询问有关“灰领”的情况。“灰领是不是工资比较高啊?像我们这样毕业后做服装设计的,月薪大概是多少呢?”

前些日子,一些法国高校的学生来苏菲所在的上海大学—巴黎国际时装艺术学院参观。其中一位法国女孩问了苏菲这样一句话,“难道中国就没有一个像Gucci这样的国际一线品牌吗?”苏菲想了想,好像确实找不出来。

国内在服装设计方面跟国外有差距,苏菲已经把这一点深深地烙在了脑海里。所以她立志一定要成为一名出色的服装设计师,开自己的设计室,与国外的设计师们竞争。苏菲和同学们的大三学年可能是在法国读,苏菲打定主意,在法国学到最新的东西,然后回国工作。“国内的服装设计目前还比较弱,我们学到的最新时装设计理念在国内会很有价值。”看来,对自己将来的事业,苏菲考虑得还真不少。

   

“还巢”也是一种选择

   

无独有偶,在苏菲现在就读的上海大学—巴黎国际时装艺术学院里,有着“还巢”经历的,还有4名同学。说起这段经历,虽然各有各的缘由,各有各的想法,但就像其中一位所说,他们是一群“游回家的鱼”。

鱼儿游向大海,是为了寻找更广阔的空间、更适合的生存环境,而如果现实中的大海并不能提供这些,尽早往回游,或许也是一种选择。

Stan是苏菲的同学,这个22岁的年轻人回国前在新西兰的奥克兰大学已经读了快一年半了,专业是商务。问起为何中断留学回国时,他说,“商务专业在国外太多、太滥了,而且学习商务的绝大多数是华人。走在奥克兰那条最著名的皇后大街上,举目望去都是黄皮肤的华人,你根本不觉得自己是身在一个西方国家。况且现在的中国已经不是几年前的中国,能在国内学到和国外相当的东西,花费又少,还能留在家人身边,不是更好吗?”今年4月,因为母亲生病,他回到家乡上海,告别了留学生涯。

另外一位同学袁桢更自称自己是一条“终于游回了家的鱼”,他在新西兰汉德森高级中学读完了中学,且考取了英国的皇家海罗威大学。同样是选择了商科专业的他经过一年的学习后觉得,学商科以后回国前景并不十分看好,于是,他放弃了在英国的本科学习,回到了国内。如今,他的目标是毕业后专攻时装制版,成为一名一流制版师,而目前在国内,这是一个高级人才十分紧缺的行当。这让他感觉“未来有希望”。

像苏菲和她的几位同学这样“还巢”的“小鱼儿”虽然还不是很多,但在国内的一些中外合作办学机构里并不难发现他们的身影。无论是出于对学业的重新选择,还是对毕业后工作的期望,抑或是被国内城市的蓬勃生机所吸引。当他们“游”回家之后,对自己、对工作、对将来的发展,都有了更深的思考。

   

专家视点

   

杨雄——“还巢”群体还会越来越多

   

上海社科院青少年研究所所长、社会发展研究院副院长杨雄教授接受记者关于“还巢小海归”现象的采访时,对在低龄小留学生中出现的“还巢”现象表示理解。在他看来,伴随留学从一种“贵族运动”向“平民运动”的转变,人们对留学的看法也逐渐趋于理性和现实。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促使小留学生和他们的家人做出这样的选择,原因可能有以下三个方面:

首先是小留学生在国外的生活通常比较艰苦,在异质的文化中常常感到非常孤寂。很多小留学生就读的学校往往在比较偏僻的乡村,并没有想象中的繁华,且国外人际关系相对淡漠,出国的新鲜感过去之后,对当地的社会生活会感到诸多的不适应。

其次是小留学生们可能感觉学不到东西。除了外语之外,小留学生们在当地念完了中学,想要考上当地著名的大学也并非易事,尤其是特别好的专业。

最后是近年来国内“海归”身价的贬值,可能也对小留学生和他们的父母们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即使他们在国外坚持念完了本科,甚至拿到了硕士文凭,留在当地工作非常难,回国后的就业前景也不容乐观。况且很多小留学生们出国多年,对国内的情况缺乏了解,毕业回国后的就业前景更成问题。

杨教授同时对低龄小留学生们在国外的“生活模式”表示担忧。据他对欧洲一些国家小留学生生活的考察,不少小留学生与其说是在国外留学,不如说是在国外混日子。一些小留学生当初出国也是带着逃避高考的意愿,往往不爱学习,到了国外之后,没了约束,“上课睡觉、晚上泡吧”成了家常便饭。

尽管从小留学生们出国的初衷来说,中断学业提前“还巢”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失败。但从上述的种种原因看来,小留学生和他们的父母对留学做出“二次选择”也不难理解。杨教授认为,做出“还巢”选择的小留学生们今后还将越来越多。

文案执行 记者 薛亚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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