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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不堪回首(二)

http://Tran.httpcn.com 日期:2004-3-8 来源:文学城


曾听朋友说过,不心狠手辣就当不成经纪,给我们办手续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经纪。不但心狠手辣,还无耻。此君经常在中国各地举办介绍会,介绍新加坡,把它描绘得比天堂还美好几分。也卖力地介绍自己:家有两车,住洋房,近移民局,与移民局的关系非常好,自己已是新加坡公民。也常评论中国人素质低,既懒又脏。常挂在嘴边的是:“中国移民在海外除了开餐馆还是开餐馆,无能耐办公司,我的是实业公司,在新加坡市中心有很大的办公室”。

这人姓牧,1.6米身材,以前是中国一个什么部门的秘书,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公差来新,不知怎么一搞留下了而与原单位断绝了关系。来得早机会多,申请入籍又办了间公司,尽管时时有贬低中国看不起中国人的话语,但其公司所做的都是中国劳务输出生意,如果没有中国,公司即刻倒闭。

牧先生在近几年间也不知骗了多少可怜的陪读妈妈来新,说什么新加坡找工容易,保证她们能找到工,一人做工除了支持孩子上学费用及两人的日常开消外,还可存下钱寄回国,还清借来的中介费等等。曾看一回国的陪读妈妈的一篇文章,说她找不到工实在支撑不下去了,在化完了所有的积蓄后,决定回国。当去要求拿回保证金时,看到牧先生一副鄙视样,完全不是要她们来新时的笑脸与所作的承诺,说:“你怎么这样无能,做鸡也不会吗?”

可怜的陪读妈妈,不要再去责备她们了,相当一部分真的是生活所逼。新加坡第八波道在放电视采访时,曾看到一个北京来的年轻陪读妈妈一边流泪一边说:“钱就是没有了,孩子也回不去了,怎么办呀……”

中国一方的中介曾有人告诉我,牧先生去上海,都有美女接机送机,承诺她们可帮办新加坡移民。在上海吃她们的,用她们的,晚上再睡她们。

牧先生在中国给我们的承诺是他与雇主可马上给我们申请绿卡,后来有人当着雇主的面问他这事,牧先生的解释是”工作准证就是绿卡”。中介费也是漫天要价,雇主认为他要的价实在是不合情理,在他们的干预下才减到原来的一半。

在我们到新的第二天早晨,牧先生就领我们去到公司。在会议室里,当雇主离开一会去拿表格时,牧先生开始训话,记得最经典的一句是“你们只是条狗,是公司的一条狗”。我马上想接上去问“那么你以前也应是条狗吧?” ,但话到嘴边,看看左右同伴们无甚反应,便硬生生给压了回去。我暗中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能造次,我已无退路。

一九九六年那时我在中国的薪水是180人民币一月,新加坡的工资是1800新币一月,当时的汇率是 SG/RMB=1:6,整整高了六十倍,看在这个份上,再大的屈辱也只能忍了。

之后的剌激也一件件接踵而来,也只有忍、忍、忍,谁叫中国那时还很贫穷,“家贫狗被欺”,不忍又如何呢?

我们的主管是个又肥又丑的四十多岁新加坡男人,整日眯着眼在我们做工的地方瞄来瞄去找毛病。他的一句口头禅是:“你要如何如何,否则我送你回中国”。明明是华校生,华文比英文好很多,但在我们面前故意要讲新加坡式英文,最后总会问一句:“听得懂吗?”

最不可思议的是公司所雇巴士的一司机,中年人,五大三粗,一脸横肉,如果围一围裙,提把切肉刀,十足是一副杀猪汉模样。乘巴士从公司回家时,尽管车都要经过我们宿舍楼下,但其偏不停,总要到下一站几个马来西亚姑娘下车处停。在车上喊他停时只当作没听见,还露出一副鄙夷样。每次我们只能再化十几分钟走回来。在去公司上班指定的上车处,明明看到他的车停在那,见我们远远地奔去,常常会故意开走。去公司反应后有所改善,但也经常重犯。倒是有几个马来西亚操作工实在看不过去了,有次在车上讲:“他们也是人嘛,怎么能这样……”

不久,我们熟悉了环境,找到一辆直达公司的公共巴士,就再也没有乘过他的车。

新加坡73%是华人,对中国怀有好感的也大有人在。在我们住的旁边有一小百货商店,店主是个华人老太婆,长得慈目善眉,每次去都会好心地介绍哪些商品适合我们,哪些既贵又不实用。还介绍周围的环境,应注意些什么。一人在异乡举目无亲,每次踏进她的店总会有一种可信任依靠归家时的感觉。后来她把店卖给了别人,我也不常去了,但每次经过,都会回头看几眼。

在一次乘出租车时,司机说他刚从中国旅游回来,虽然中国仍贫穷,但对中国仍无限向往。看我说话的样子与打扮,象是刚从中国出来不久,于是只要收我一半的钱。我感动于他的这份好意,我宁愿多付他一倍的钱,也希望他对中国的这份好感一直保持下去,温暖那些孤独的在新加坡受尽偏见目光的中国人的心。当然最后车费是如数付给的。

最让我感动不能忘怀的是,有一天,在一个书报摊前碰到的一个四,五十岁的新加坡男人。当时他与我一样,正要买一份《联合晚报》。那时正是亚运会举行期间,晚报上整版整版的都是亚运会消息与巨幅照片。他见我是从中国来的,就拉住我兴致勃勃地谈起亚运会战况。看他对中国运动员的熟悉程度,比我这中国人更甚。不用说他知道中国取得了多少枚金银铜牌,就是对今后几天可能取得的奖牌也颇有一番研究。

我问他怎么这么熟悉与关心中国的奖牌,他说他喜欢中国,中国强大了他开心。并告知我他的许多象他这年龄或以上的朋友都对中国怀有深厚的感情。在小坡的咖啡店里,如果有人对中国说三道四不敬,背后马上会有杯咖啡飞砸过来。听得我几乎眼泪要涌上眼眶打转。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些人对中国怀有这样的感情,也许在李光耀的回忆录里可找到一些答案。但我不想去找,没时间也没兴趣。我只想记住,有一天下午,我曾被一些人深深地感动。

祝他们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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