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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日子,流走的花样年华

http://Tran.httpcn.com 日期:2006-6-19 来源:滴答网


日子,流走的花样年华

转眼来澳洲三年零四个月了,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还没来得及扼腕叹息,它们就悄然溜走了。日子,变成一张琐碎不堪的蛛网,每天重复着遗忘的灰烬。

我的生活如死海那般毫无微澜;如冲过三遍后的茶水一样乏味寡淡。墨尔本,永远的云淡风轻,永远是艳阳高照; 不甚分明的四季; 微微的花的芬芳,低吟的鸟的呢喃。终于明白为什么张爱玲说,生命如一席过气的袍子,外边华美,内里已爬满了蚤子。我已经厌倦了炙酷的日子,我的心灵如同一栋废弃已久的大宅院,紧紧封锁,落了一层灰。

我的心荒芜,再不见如茵的碧草。我的心冷却,再不见一丝热情的火焰。我的心麻木,没有信仰,也没有什么使我感动。太阳也失去了它涤荡心灵的价值。青春像未绽的花骨朵,还没来得及绽放,岁月的寒霜已经将它冻成明日的黄花。迷惘,无所适从的迷惘。

夜太长,日子又太短。 梦见故乡的时候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不堪的是醒来一片漆黑,不安的是四周寂寂。这个年龄, 或许我不应该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孩子,如一只鸟,飞离了巢厩,梦中还以为自己父母的羽翼下打盹儿。 虽然我永远有那么一点天真的情愫。我的爱情,却总是那般残忍, 在身边盘旋又飞走,人与人之间,已经有一种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隔膜与倦怠?没有人安慰,没有人心疼。因为这是西方社会,我们不自觉地成为了独立的个体!

想起来在古老的中国,流传着这样一个乌托邦:
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人们挑水可以不必掩门,牧童在河湾里戏水,渔夫划着竹排打鱼,村妇在河边捶衣,村庄炊烟袅袅,人与人之间快乐的交流着,息息相通,谁也不能少了谁,回归的田园的超然雅趣。

《围城》的婚姻原理哪都适用,总有些不明真理的国人,以为澳洲是人类的世外桃源,但事实证明,根本不对,澳洲其实是一个不太荒凉的岛屿,我们被流放。一个本质的区别, 世外桃源里的人们有其社会性和归属感 ,而我现在不在这个社会里。即,我是一个被流放的边缘人。我像一片透明的花瓣在风中摇摆,像深岩沟渠里的透明的鱼,游弋着不见阳光。

据报道,情感孤独是留学生最普遍变存在的问题。很奇怪,明明同居的男女比比皆是,是的,但他们何尝不孤独呢, 更有甚者,为了减少思乡情坏,或者为了房租更为实惠,使得两个陌生的HOUSEMATE走到了一起。也许在漫漫求学路上有了这样的一个伴,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

我早就不相信白马王子的童话了,因为王子永远都是爱公主的。丑小鸭的故事根本就是骗人的,它根本就是白天鹅的种, 乌鸦变不了凤凰。灰姑娘嫁给了王子是贪恋她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我,只是那个丢在人群里, 看上三眼都不被人记住的普通的女子, 但仍坚信,我的爱情不能苟且。

已习惯, 默默的一个人承担一切和享受独处的平静与安逸,包括将一台新买的25寸的电视一步步挪回小屋。然而不久,它就一直闲置着,是个摆设, 我喜欢我的小屋一尘不染;夜晚,一个人听音乐,吃冰淇凌,看冗长的韩剧。偶尔听窗外雨打芭蕉, 汽车后退,一两声疲累的火车汽笛,网络似乎不可少,它连接着我和祖国。甚至远在天涯的友人,心也可能近在咫尺。固然一切如泡沫一样在关机的一瞬幻灭。

早上上学的时候, 和邻居70多岁的白人老太太,重复说一两句简单的英语,“早安, 您好呀?” 下午碰见她,“下午好,您还好吗?”然后无语,日子就过去了。一天内看见太多臃肿肥硕的中年妇女,枯萎的沧桑的脸庞,悠然晒太阳读报的老人,洋洋自得的遛狗人,我俨然,也归于他们这个无忧无虑的队伍了。

回想起高中时代, 炎夏中挥汗如雨的军训;食堂永远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队伍;冬天里的热情的雪仗。在宿舍与7个女孩子一起讨论小秘密,被辅导员揪出来罚站哭鼻子。还有政治课上充满激情的马列信仰。

然而逐渐不再意气风发; 不再冲动任性;生活简单地没有什么压力却有一种莫可名状的况味。街头守着杂货店里中国老板娘,不太老,悲哀的是她失去了作为女人,修饰仪容的所有心思,蓬乱的头发,邋遢的黄恤衫;笑容虚假地和她的胸部一样干瘪; 10年如一日的出售这些的大陆泊来进来的百货,没有压力地重复昨天的收入和日子。当然也不必有丝毫的生存危机。“这里好啊,即使失业都有救济金。” 她用英文跟我说这句话时,金丝眼镜后的小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感恩的亮光。

我突然鼻子发酸,想哭,但是觉得似乎很矫情,我已经没有眼泪,墨尔本不相信眼泪。再想起自己,不也在餐馆苦苦打工吗,又有多少已经毕业的前辈,却快意于自己用劳动力证来的票子,难道我们这一代在澳洲的中国知识分子,注定要重复上一代的道路?我叹息,想伸出一只手来, 把这乾坤扭转一下。然而我终于什么也做不了。 我依然冷漠的,我行我素地行走在宽阔的街道上,我微笑地风平浪静的脸庞你看不到内心信念的冰川已经崩塌。

生命就是这样,你得到的同时,一定以失去另一些东西为代价。我觉得由衷地害怕。 但我们失去了些什么呢?失去了在中国的生存危机,失去了与人勾心斗角的压力,失去了笑语欢声,更失去了与卖红薯的大娘讨价还价的乐趣。更希望我们中国后代的移民,将来不要失去自己的语言,文化和一颗期待中华崛起的雄心。

但有朝一日,在澳洲,我会这样惶然而又孤寂地老去吗?哦日子,我们流走的花样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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