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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到日本的中国女人纪实:难过那道山

http://Tran.httpcn.com 日期:2001-11-1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在日本国长野县的中部,有一座南北走向的山脉,日本人多叫它为筑摩山地。这块山地把长野划分成东信、南信和北信,成为阻碍长野县内交通的一大障碍。

  这块山地就像阻碍在我面前的一座高山,无法逾越。我来日本快5年了,可是我在心理上无论如何也跃不过那座山。我现在真有一点绝望啦!都怪我心软啊!……”她用纸巾使劲地揉着已经通红的眼睛。

  坐在笔者面前的她,40几岁,个子中等偏上,脸色黝黑,手看上去也很粗糙,看得出来是常年干粗活的缘故。

  在国内时,没有多少文化的丈夫,通过胆大走险路的方式,实现了许多人盼望的改变命运的“原始积累”,摇身一变成为商品经济社会的新贵。她也随之成了被丈夫遗忘的角落,她离开了那个曾经共患难的家,离开了女儿。

  “后来嫁给现在的日本丈夫,我狠心随着他远渡重洋,也是一种赌博的心理在作祟:你能暴发显贵,我就不行吗?

  “中国的介绍人在介绍时说他是日本道路交通株式会社的,做测量员,工作很轻松。实际上,来到日本的第二天,丈夫就开拔到枥木县修路去了,他长了一副虎背熊腰的身材,是日本人里面少有的大高个,日本社会紧张的工作节奏,修路工作的早出晚归,都没有让丈夫瘦多少,50多岁的人看上去像四十五六岁似的。

  “丈夫喜欢打弹子游戏,而且一玩就上瘾。有时整宿不回家,在日本那样的社会,我一个妇道人家,又是外国来的媳妇,也管不了他。可他工资都输光了,还回家伸手要我辛辛苦苦打工赚的那点钱。你说气人不气人。我要不给,他就一连几天不照面,生活费也不留。害得我经常一个人在半山腰的家中听夜风呼号,看大雪纷飞。最为气人的是,丈夫经常不交市民税,其他的税也很少交。才几万人的小城市,没有像他那样的,害得我不仅在居住的社区抬不起头来,连看病都得花高价。丈夫长得结实,有时做动作吓唬我,就为了让我掏钱给他买酒。

  “这样的日子没有多久。我要求与他离婚,他听懂了我的意思后,抱住我的腿痛哭流涕,发誓以后对我好,求我放过他这一回。咱们北方人心软,再说在日本,没有个家,没有个男人,我干什么也不好干。这样,两年下来,我还真的攒下了近200万日元,想着有一天回国看女儿,我就心里乐得不行。后来,丈夫偷拿我的钱去还赌博款,把我两年的汗水打了水漂,我没有理会丈夫声音更大的追悔和哭诉,离婚走出了那个家。

  “我来到横滨一个老乡家中,暂时借住,她的‘丈夫’是福建人,非常能干,一天做4份工,每天出了这家进那家,剩下一点时间就消耗在交通上,每天睡觉时间也就3小时。我的女友与他搭伙,房钱由福建人付,她只要每天早上给他准备两份盒饭,收拾收拾家务就行。福建人为赚钱晚上也肯吃苦,很晚才回家,搭伙的夫妻生活时有时无,两将就。没过多久,那位福建人工作过于劳累死在回家的电车中。我离开了那个女友,为了即将到期的签证,又回到了日本丈夫的身边。
  
  “他照例接纳了我,复婚的手续也很简单。没有多久,丈夫工作的修路队开拔到另一个县。丈夫说,托一个同事帮忙,在那里找了一处公寓,人家不要钱,帮着照顾一下家就行。听着丈夫的安排,我真的以为丈夫这次真心为我着想。住进了丈夫说的所谓公寓,我才明白了丈夫要我来的意思。原来,丈夫打弹子游戏亏了钱,从高利贷那里借了几十万日元还不上,同事以我帮助他照顾家为条件,借给他钱平息了此事。如果是单纯的照顾家也还好说,可他家里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精神退化,几近痴呆。照顾这位老人才是人家的真正用意。在那个家住了半年,照顾日本的痴呆老年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现在日本的小城市和偏远的农村,老年人一般要靠长子照顾,照料生病的老年人是件负担很重的义务。在日本歧视、虐待生病老人的事情时有发生,有的甚至因不堪忍受照顾老人的烦恼而杀死父母,然后自己再自杀。由于老人痴呆、健忘,脾气又不好,每天,我都得忍受巨大的痛苦,特别是老人说话总是憋在嗓子眼里说话,很难听懂,凑近听吧,有时老人一咳嗽,连痰带口水的喷你一脸。有时手抓住你,用力往肉里抠,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跑了一次,想一个人到东京去,不再回来了,可一想到自己40多岁了,找工作很艰难,又打了退堂鼓。回去时丈无不阴不阳地安慰,让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说实在的,我多少次骂过自己,真没志气、没出息,就这样混到不能动时为止吗?我怎么就走不出那一步,跨不过那座山哪!”

  笔者想,她想翻过那座看不见的山,必须先翻过自己心中的那座山———如果把自己的命运与金钱挂钩,永远难过那道山。(笪志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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